节目导视:
“凶手”入狱10余年,“死者”现身家乡(都说赵作海叫你杀死了,我说这哪死了这不是没死,这不是白天嘛咋死了);
一桩错案葬送两个家庭,司法进程呼吁阳光公正(墙倒一溜歪,我就说我没杀,你有啥办法,你有办法吗)。
敬请收看本期节目——《“赵作海错案”追踪》。
【演播室主持人】曾经轰动全国的“佘祥林案”,如今在河南出现了翻版。河南省商丘市柘城县老王集乡赵楼村村民赵作海1999年以故意杀人罪锒铛入狱,然而,10多年后“死者”赵振裳突然现身,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请看记者的调查。
【解说】2010年4月30日下午,河南省商丘市赵楼村支书李中愿正在村里查看工作,突然一个50多岁的男子主动跟他打招呼。仔细观望之后,李中愿大吃一惊。
【同期】河南省商丘市柘城县赵楼村支书 李中愿:
他叫我了,他叫我叫老表,老表就是叫我哥的意思,叫我我没有听见,他一摆手我过去了,咦,我说你不是死了?
【解说】“赵振裳又活了”,这个消息很快在村里传开,村民认出,这个男子就是已在10年前公安机关认定被害死亡的赵振裳。
【同期】河南省商丘市柘城县赵楼村村民 赵振裳:
我问赵作亮家在哪儿住,他说这不是俺叔吗?我说是的,人家都说你死了,都说赵作海叫你杀死了,我说这哪死了这不是没死,这不是白天嘛咋死了,人家都说梦话,死了见鬼只能黑了见,咋能白天见,这样说还开玩笑。
【解说】早在1997年10月30日,家人向警方报案赵振裳失踪,警方将与赵振裳有矛盾的同村村民赵作海作为嫌疑对象侦查,羁押20余天后因证据不足将其释放。1999年5月8日,赵楼村在挖井时发现一具无头、无四肢男尸,警方确定死者为赵振裳,并将赵作海列为重大嫌疑人,对其实施刑事拘留。2002年12月5日,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赵作海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入狱后,因表现良好,赵作海从死缓经两次减刑变为有期徒刑20年。
没想到10年的牢狱生活后,事情出现了转机。“死者”赵振裳突然现身,事情还得从头说起。赵振裳和赵作海是前后院的邻居,关系不错,两人曾一块到陕西打工3年。
【同期】河南省商丘市柘城县赵楼村村民 赵振裳:
记者:你们两家平常相处得怎么样?
河南省商丘市柘城县赵楼村村民 赵振裳:相处还不错,为啥相处不错,俺出去打工弄啥的, 有不对劲的不能出去打工对不对。
【解说】然而,就在两人在外打工的过程中,由于赵作海私吞了赵振裳的1000多元工钱,两人发生了争执。
【同期】河南省商丘市柘城县赵楼村村民 赵振裳:
打工的钱他一直不给我,他叫我去要,接活是他自己接的,谁接谁要钱,为这他难为我,我去了我花了路费,我也花了几百块钱的路费,我也没有享受。
【解说】一气之下,赵振裳趁赵作海深夜熟睡将其砍伤。
【同期】河南省商丘市柘城县赵楼村村民 赵振裳:
白天我揍不过他,黑了我打的。
(记者:黑了你咋打他的?)
用刀照他头部劈一刀。
【解说】因为害怕报复,赵振裳连夜逃了出去,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出逃彻底改变了赵作海的人生轨迹,赵作海被当地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
【同期】河南省商丘市柘城县赵楼村村民 赵作海:
墙倒一溜歪,我就说我没杀,你有啥办法,你有办法吗?就说你杀人了,人家大家都说你杀人了,你就说你没杀,你自己有啥用呢?你自己也没有用。
【解说】对于10年前发生的事情,赵作海已不愿再提起。
【同期】河南省商丘市柘城县赵楼村村民 赵作海:
(记者:你为啥这几年都不上诉呢?)
我一直不上诉,不上诉的话是年纪大了,干活也不是说多重,年纪大了又不惹事,减减刑我可以就回去了。家里也没人了,我家里也没有人了。
【解说】而在这期间,赵振裳虽去过安徽、陕西、湖南等地,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家乡周边100公里的地区活动,以拣破烂为生。
【同期】记者:后来跑出去这几年,有没有听说赵作海被抓这件事呢?
河南省商丘市柘城县赵楼村村民 赵振裳:没听说过,也一直没有见到俺这一片的人。
【解说】今年4月,赵振裳因脑血栓引发偏瘫,为了申请办理低保和医保他才返回家乡,回村后才得知,赵作海因“杀害”自己而坐了牢。
【同期】记者:这十几年你为啥没想着回来一次呢?
河南省商丘市柘城县赵楼村村民 赵振裳:我家里也没人,我两个哥也不在了。
【解说】由于十几年不在家,赵振裳的房子已经变成了一片空地,目前他居住在亲戚家。而被羁押的赵作海家也因常年无人居住破败不堪,村民告诉记者,赵作海的妻子已经改嫁,4个孩子两个跟着妈妈,还有2个在外地打工。
【同期】河南省商丘市柘城县赵楼村支书 李中愿:
那惨,要说是惨。你看媳妇走了,小孩也带走了,俩儿(子)也没有地方住,在人家家住,回来在人家家吃饭。
【同期】河南省商丘市柘城县赵楼村村民 赵作海:
我得养老啊。可是你叫我有啥办法,你叫我哭啊,我也没办法
【解说】得知“被害人”10年后“复活”,商丘市公安局已向同级检察机关和法院汇报,建议复查。
【同期】河南省商丘市公安局副局长 赵启钟:
肯定是个错案,本着有错就纠的精神,各级领导都很重视,当天了解了情况以后,知道这情况以后,市县两级公安机关就开展了行动。现在确认这个人是赵振裳无误,第二个就是对这个无头尸体无名尸体开展强有力地侦破,当天都组织了侦破的工作组,侦破的刑侦人员开具了手续以后,到公安部进行无头尸体的DNA检测,也是对这个案件进一步进展情况的立即展开,第三就是做好相关的其他一些工作,安抚稳控其他一些工作。
【解说】5月5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决定启动再审程序。5月7日,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了对赵振裳身份确认的证据材料。5月8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召开审委会,认为赵作海故意杀人一案是一起明显的错案,审委员决定:一、撤销省法院(2003)豫法刑一复字第13号刑事裁定和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商刑初字第84号刑事判决,宣告赵作海无罪。二、省法院连夜制作法律文书,派员立即送达判决书,并和监狱管理机关联系放人。三、安排好赵作海出狱后的生活,并启动国家赔偿程序。
【同期】河南省商丘市检察院公诉处处长 宋国强:
这个案件存在的问题应该是显而易见的,肯定存在一些渎职犯罪问题,所以说我们市检察院追责组也是以我们商丘市检察院渎职犯罪侦察局为主体的,目前已经展开工作。
【解说】5月9日上午9时,河南高级人民法院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告赵作海无罪,同时启动责任追究机制。
【同期】河南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一庭庭长 杨松挺因为这个错案,我们法院包括我们庭的同志,都感到非常愧疚,说实在很惭愧。 这个案件是个错案,人已被无罪释放了,下面我们做赔偿问题,马上要启动国家赔偿问题,按照法定程序,按照法律规定的数额进行赔偿,对他进行抚慰。
【演播室主持人】失踪的赵振裳再次现身,揭开了一个尘封10年的冤案,相似的情节几乎与发生在前几年的“佘祥林案”如出一辙。目前,责任追究机制已经启动。对于赵作海来说,迟来的公正无法弥补10年的宝贵时光,一纸判决难以抹去家破人亡的伤痛。赵作海案还在进一步处理中,对此,我们也将继续予以关注。好的,感谢收看本期节目。
片尾字幕:
制片人:郭维莹
统筹:吴建青
执行制片人:张宋红
责任编辑:赵晓燕
编辑:李畅
电子编辑:赵龙兵
记者:陆欢、魏莘、尚昆仑
资料:夏青柳、莫小青
主持人:董千齐
音响:田里
视频技术:王剑英
灯光:沙锋
摄像:王越
系统技术:贺新
化妆:李水仙
播出:余福卿
技术统筹:方浩、郝剡
技术总监:张大圣
技术监制:闫永廷、汪小维
监制:何晓彤
总监制:张浩、陆小华
出品人:吴锦才
新华社出品 (完)